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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度老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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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做人家的上海人   

2014-11-24 07:29:00|  分类: 心情,杂文,上海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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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羊群聊天的时候,菲菲和我说,很希望我写点回忆的东西,好吧,我就满足你们的要求,继续写我知道的上海人的故事。在老派上海人的口中,评价一个人“做人家”常常带有表扬的意思,是节俭、会过日子的统称,会过日子换成现代的说法就是聪明消费,花小钱享受精致的生活,一直是老派上海人引以为傲的生活技巧。上海女人精于生活,懂得花钱,很会过日子,做人家是在人家看不到的地方节约,一个钢蹦两半花,出门则要衣着光鲜,举止时尚,所以做人家被创造性地理解为合理的理财观念。何况上海人口稠密、生存空间拥挤、狭窄,也造就了他们精打细算、讲实惠、会做人家的习性,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特有的市井文化。

 

就如我的妈妈,就是其中的代表。我妈妈会一手好的针线活,是在她还是个大姑娘的时候,就学会了。家里的孩子都是穿她亲手做的衣服长大的,他们几乎没有在商店买过衣服,几十年风风雨雨过去了,当年勤俭持家的手艺渐渐成了妈妈的爱好。妈妈还会做旗袍,还会结绒线,会的东西五花八门,没有她不会做的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由于实行计划经济,物资匮乏。上海的布店,经常出售零头布,零头布若买得巧,可以做外套,短裤,马夹等。还有一种边角料论斤买,比如三角形的彩色织锦缎零料,聪明的上海女人,不仅用它拼出了窗帘、沙发套和被套,而且还节约了不少很多钱。我妈妈现在做的旗袍,都是用这样的布料完成的,成本只有十几元钱,穿的人却觉得极好。

 

那个时候,脑海中关于妈妈的形象,就是坐在缝纫机前的样子,好像妈妈总有干不完的活。每年过年都是这样,我就记得年三十,甚至于再前天一天我妈妈就开会张罗了,每个人都要来让她做。我就记得我妈妈在踩缝纫机的时候我就急死了,觉得我妈妈怎么还没有帮我做好,因为一个一个东西捱着做嘛,我就专门坐在她边上,就看着那个缝纫机,好像想我妈妈今天一定帮我快点做好,我就马上要穿在身上的感觉。

 

那年头男的穿松紧鞋,女的穿搭攀鞋,冬天则有蚌壳棉鞋。黑面白塑料底,三元六角一双,对多子女家庭而言,也是不小的开销,自己做就省多了。硬衬是鞋面的里衬,然后再配黑色直贡呢鞋面和黑色滚条,内衬白布。直到今天,很多人还保留着做鞋的手艺。后来直到88年,我那时已经高中,穿一双“小花园”的布鞋,一身弹衣弹裤(就是军衣军裤),那是最高规格的标配了。

 

如果说仅仅是一个钢蹦两半花,还不足以体现上海人的智慧,上海的女人喜欢摩登,最怕别人说落伍、土气、小家子气,再穷也要光鲜亮丽,因此催生了另一项创造发明——假领子,这可以称得上是上海人对中国服装史的贡献。假领子的妙处在于用最少的布料维持了上海人的体面,而且洗换起来也相当方便。有些假领子做得非常精致,领子是硬扎,系领带也不会露拙,那个时候的男人如果能穿上妻子或者女友做的假领子,是件相当让人羡慕的事情。我妈妈无疑是其中的高手。

 

上海人的精打细算,都是群体生活锻炼出来的。在七十二家房客的蜗居年代,由于水表和电表都是多家人家合用的,那么轮流着做东,移交记录用电量历史的本子,将每月所耗的电费,按照人头,摊派到每户人家,并挨家挨户的收取、缴纳。然而,算账也是一门精深的学问。石库门里的各户人家都在用自己的“智慧”生活着。再比如,上海人吃的早饭都是泡饭,一根油条要剪成小段沾着酱油吃,一块乳腐要分成四块,一天吃一块。咸鸭蛋也有剖成四块,每人每天吃一块。咸菜毛豆、萝卜干、八宝辣酱,都是比较放得起的过泡饭的经典小菜。

 

上海人在饮食上的节约催生了很多新鲜的吃法。上海人吃菜泡饭,隔夜冷饭加吃剩冷菜共煮,小菜也不需要了,居家最经典的菜要数咸菜炒肉丝,咸菜入味,经得起吃,肉丝算是荤腥,改善了伙食,全家一起吃,不像红烧肉那样大开销,还可以作为面的浇头。逢年过节或者有客人来了,待客的上品菜肴便是带鱼。那时候吃带鱼绝对属于打牙祭了。还有西瓜皮,吃好西瓜以后,把皮洗干净,切成一丝丝的,用盐腌好,在冰箱里放上半天,倒点香油,胡椒粉,就是一道美味的小菜。我以前发过腌好的西瓜皮的照片,大家一定印象深刻吧?

 

那时的人都很节约,我记得我有一个大舅舅,每次从他家走到我家来,从曹杨八村走到曹家渡,近十公里的路程全是靠脚走过来的,就是为了节约几分钱的车费。所以说做人家是上海人处世和理财的祖训。老一辈上海人的做人家自是斤斤计较。余秋雨在他的《上海人》一文里写道:上海人远不是理想的现代城市人。一部扭曲的历史限制了他们,也塑造了他们;一个特殊的方位释放了他们,又制约了他们。他们在全国显得非常奇特,在世界上也显得有异。然而到了今天,上海人正以全新的理念选择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,智慧节约,仍然是他们生活的主旋律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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